赤色要塞：那辆吉普车，还在等人上车

《赤色要塞》里的吉普车很小。放在今天的屏幕上看，不过是几块颜色拼成的车身，可小时候总觉得它什么地方都能去。沿着海岸往前开，绕过障碍，朝着敌人扔出一颗手雷，爆炸闪过，前面便又多出一小段能走的路。

刚开始玩，眼里大多只有开火。方向键按得很急，看到敌人就想立刻清掉，车还没有转稳，下一颗手雷已经扔了出去。常常是前面顾到了，侧面却没顾上；刚躲过一处炮火，又因为舍不得停一下而撞进另一场忙乱。看别人开车时觉得简单，手柄到了自己手里，才知道那个转弯有多容易慌。

但有一件事，会让这辆总想往前冲的车停下来。建筑旁出现了等待接应的小人，一个接一个跑向车边。那几个像素做出的动作很简单，却让人不太舍得直接开走。会再靠近一些，再等一下，确认这一趟没有落下谁，然后才重新转向前方。

车上有人以后，路似乎也变窄了。同样一处火力，刚才敢冲，现在会先绕开；同样一个拐角，刚才不肯停，现在宁可退半步。好不容易来到可以送走他们的地方，看着人从车里出来，才会觉得这一趟算是办成了一件事。敌人还在，关卡也没有结束，手上却短暂地轻松了些。

两个人一起玩，这种忙碌还会多出许多声音。“这边还有。”“你先别走。”“我掩护你。”一句接着一句，未必真有多好的战术，却说得格外投入。有时一辆车往前探，另一辆车还在后面兜圈，便又要催着对方赶上。那一局到底走到哪里，后来可能记不清，谁总爱抢先开出去，倒是很容易记得。

现在重开《赤色要塞》，看到小人跑向吉普车，还是会把方向键松开一会儿。等他们上车，再走。小时候不觉得这几秒钟有什么特别，回过头才发现，关于这款游戏的许多回忆，恰好都停在这里：炮火还远，车没有动，有人正在朝自己跑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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